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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天星

作者:江茳 錄入:江茳 來源:本站原創 2011-12-26 11:16:40 

滿天星  

江茳  

海風呼嘯,臨海城市的氣溫是更低的,我在這里已經住了六年,這是最靠近海的地方,窗臺上,媽媽保持一貫的姿勢看著大海。這里也是最靠近邊境的地方。媽媽喜歡看日落,喜歡等待昏黃的天空泛出星澤 ,喜歡指著遠方的崗哨告訴我,爸爸在那。  

      爸爸是一名戰士,駐守邊疆,保衛祖國。爸爸是我的家人,他愛國,亦愛家,但他卻是很少回來,總是隔個三五天就寄一捧花,花在白色信封內靜靜躺著,很想,很美。信封微微濕潤,不知是被清晨露珠所打濕還是郵遞員行色匆匆的汗水,亦或是爸爸思家時悄然滑下的眼淚。媽媽說,那是滿天星,是她最愛的花,玲瓏細致,潔白無暇。  

       媽媽的家開滿了這種花,媽媽說,他們決定結婚的時候是在一座山頭,山上開滿了滿天星,片片花白,綠綠清香。媽媽穿著一套奶白色棉布裙,爸爸穿著淺藍色格子衣。他告訴媽媽他要給她一個幸福的家,家里種著滿天星。爸爸做到了,我家陽臺上有個小小的花圃,花圃里種著白花,小小的,嫩嫩的,白花的名字叫滿天星。  

       爸爸是個兵,自然婚后就得回營地工作。媽媽常常說,不該嫁給爸爸,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??傷廊幌ば惱樟獻拍切┗?,每日天明之前就起床去附近的山上接泉水,小心翼翼的照顧著那些花兒,只因那是爸爸親手栽種。  

        爸爸回邊區的第二天家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信封,小小的信封沒有任何的字跡,潔白的如同里面盛開的花兒爸爸說,邊區那開滿了花,全是媽媽喜歡的滿天星;爸爸說,野生的滿天星最美,家里的花是及不上的;爸爸說,想家的時候就會到那個盛開著滿天星的山頭,摘下最美的那枝。所以,那封信里沒有字,沒有語言,沒有布滿思念的絲絲話語,卻只有一束滿天星,純白的如同爸爸的心,是爸爸的心,是爸爸的念想,是爸爸對媽媽深沉的表白。  

         七歲的時候,媽媽病了。一向素白的臉顯得尤為蒼白,嘴唇微微開裂,紅潤的皮膚也變得黯淡。媽媽從來不哭,那一次,我卻清晰的看見了她的眼淚,晶瑩,滾燙,在我的手背上劃除一道淚痕。我驚恐的抬起頭,媽媽坐在床頭,不發一言,只是安靜的看著窗外,看著遠處披著白裝的山頭。頭頂上的點滴緩慢的流進透明的管子,管的那頭是媽媽紅腫的手。因為消瘦,青筋微微突起,因為打針,手背上一片淤青。  

          醫生,點滴快 打完了。我站起身朝門外走去。不用了。一聲沙啞的聲音驟然響起?;毓?,媽媽已經把針頭從血管里拔出,細小的針眼里一絲紅血緩緩流下,媽媽拿起桌上的棉簽輕輕擦拭。她是個醫生。  

         我爬到病床上,躲進她的懷里,小聲說,媽媽你快好起來吧。她摟著我,拍著我的背??燜?,聲音干涸,嘶啞,溺滿了疲憊。我聽話的閉起了眼睛。幾滴水打在臉上,順著嘴角滑進脖子,變得冰涼,淡淡的咸味在口腔迅速膨脹。媽媽病的這么重,卻始終沒有看見爸爸的身影。  

         醒來的時候,已經在家里??盞吹吹目巫酪甕Wち艘徊惚』?,床邊有一捧滿天星,在白色信封內已經枯萎。媽媽忙碌的身影在廚房里移動,米飯的香味卻已包圍了整個屋子,家又變得溫馨起來。后來,我們搬了家,在最臨近邊境的海邊小城住了下來。搬家那天,媽媽把陽臺上的滿天星移到紙箱里,她要把爸爸種的花衣起帶走。我拉著媽媽的手在家門口問,媽媽,如果搬家了,爸爸找的到回家的路嗎?媽媽看著紙箱里的花兒,笑了笑,聲音清脆而堅定,會的,爸爸還要給我們送花啊。  

          房子說是臨海的,卻離得也得坐幾站車才能到海岸,只是每天都能聽見潮起潮落,海風呼嘯的聲音。家在十三樓,是這所小城最高的樓層,站在陽臺上可以看到小城低矮的房屋,美麗的建筑,也能看到遠處的山上,白裝若隱若現,那是爸爸說的山,開著滿天星的山,寄托思念的山。家門口依然會隔三差五的出現一個信封,依舊會裝著一束白花,信紙還是會微微濕潤,媽媽照樣把花放進那個透明的大玻璃瓶里,照樣把白色信封存進那只小木匣里,一切都如往日般,只是媽媽雀躍的幸福已被悄悄更換。  

          十四歲,媽媽又病了,渾身上下都插滿了透明的管子,各種儀器發出嘈雜的聲音,唯一記得的是心電圖散發的‘‘滴滴’’聲和上面顯示的歪歪扭扭極其混亂的曲線。  

          我在床前守了幾天,第四天媽媽總算清醒過來,病情卻沒有得到好轉,醫生說,也許是回光返照。她握著我的手,突然對我說,去幫我采寫滿天星來好么?還是清晨,我跑到附近的一座山上,摘下一束潔白的花兒,花朵周圍還沾有露水,我把它放進媽媽的掌心。  

          走出醫院已是黃昏,車子川流不息,來往的人群在小城穿梭。我停在路口,冷風吹亂了我的頭發,山上的滿天星在余暉下突兀的盛放。  

            再到醫院,已是第二日破曉。陽光斜斜的灑在地上,強而有力,暖暖的,柔和的披在身上。再見到媽媽時,她躺在重癥病房,身上依然布滿管子,我立在透明窗子前看著醫生實施的一系列搶救,背脊僵硬。醫生拿著一塊白布緩緩蓋在媽媽身上,我看見她手里緊握的白花逐漸失去水分正迅速頹敗。  

         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,陰冷的風打在我身上,我終于堅持不住,順著冰冷的墻壁滑落,歇斯底里,掩面大哭。  

           我把那本伴隨媽媽一生的日記本放進了媽媽的棺木中,我終于知道,原來,爸爸在那次非典病疫搶救過程中感染而死,也知道媽媽親眼目睹了爸爸的死亡和她的因為崩潰而病倒。難怪,難怪七歲時媽媽突然生病,難怪七歲時突然搬家,搬到這偏遠的邊塞小城,難怪七歲起門前的信封不再有郵遞時的褶皺,難怪那束花那么新鮮,清麗脫俗的如剛剛采下來般,難怪存放信封的匣子變成了黑色,難怪媽媽硬要把花圃里的花兒一起帶走。。。。  

            許多天后,我站在陽臺上,十三樓的高度讓視覺也跟著開闊,大海的咆哮聲襯著湛藍的海水翻騰著巨大的浪花。遠處的山上,潔白的滿天星在享受溫潤的陽光漫山遍野的開放,婀娜的身姿在風中搖曳,高傲又倔強。  

  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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